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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尽瘁献身祖国科研事业
——纪念童第周先生诞辰12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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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时导师达克教授和夫人。
共同分析鱼核移植结果(1978年)。
在比利时留学时的童第周(1931年)。
与牛满江教授合作研究(1975年)。

  ■周静书

  今年5月28日是童第周先生诞辰120周年纪念日。在我国生物学发展史上,童第周这个名字可谓璀璨夺目,他是“中国克隆之父”,是中国实验胚胎学的主要创始人,同时,他还是中国海洋科学研究的奠基人。他不仅是一位誉满全球的生物学家,而且是一位治学严谨的教育家;是中国民主同盟的前辈,是科学家的榜样。

  人生的重大转折

  童第周先生,1902年5月28日出生于宁波市鄞州区塘溪镇童村,在故乡生活了16年,度过了他难忘的青少年时代。他勤奋好学,热爱劳动,在半农半读的情况下,在父亲创办的私塾里,打下了良好的知识基础。14岁时父亲因病去世,他和大哥一起担负起私塾的教学任务,人称“小先生”。1918年8月底,为了追求更多的知识,他跟随在宁波教书的二哥童第德,到鄞县县城宁波,进入宁波师范预科学习。后虽以倒数第一的成绩考入宁波效实中学高三插班,但经过艰辛努力,最终以全班第一的成绩毕业。效实中学的“两个第一”,对他的人生产生了极大影响。1923年9月,童第周考入上海复旦大学。著名生物学家蔡堡以及邵力子、陈望道等都曾是他的老师。

  1927年7月,童第周的三哥童芗孙通过朋友将童第周介绍到北伐军政治部宣传处工作,授中尉军衔。但大革命失败的惨痛教训使他触目惊心。他厌恶透了这种政治环境,两个月后愤然辞职回家。二哥童第德知道后很为他惋惜,认为弟弟有才华能干事,就托人介绍他到桐庐县政府建设科任科长。后来,童第周写了一篇针砭时弊的文章,表达革新官僚机构、破除陈规陋习,要为民众办事的理想,文章发表后产生了较大反响。后在当时南京中央大学老师蔡堡的推荐下,成为大学生物系助教。这是他人生的重大转折,由此造就了未来中国的一位卓越的科学家。

  一腔爱国热血

  1930年8月,为了实现科学救国理想,童第周决定出国深造,来到比利时比京大学,师从著名生物学家布拉舍和达克教授。童第周以出色的专业成绩赢得了导师和同学们的敬重。在一次青蛙卵膜剥离手术中,童第周以5分钟时间成功完成,这是他的导师多年来没有完成的手术。导师和同行都惊呆了:“童,你真了不起,你战胜了上帝,为我们实验开辟了一条道路!”达克教授说:“童,你这个中国人真行!这是中华民族一双优秀的手!”从此,实验室的关键性技术工作全部由童第周包揽,甚至导师到法国实验室去做海鞘卵膜剥离试验,也要带童第周参加。

  童第周是一位坚定的爱国者。1931年,日军大举入侵东北。远在比利时的童第周内心十分痛苦,国内国土沦陷,国外被人蔑视、欺辱。童第周此时深刻认识到,要想救中国,光靠科学不行,于是,他奋不顾身地投入到爱国斗争中去。

  在比利时留学时,同住的有个白俄留学生,有一天对童第周挑衅说:“你们中国人有什么了不起,东三省都让人家占领了,怎么比得上我们。”童第周一听怒火满腔,愤然回击道:“你说咱中国人不行,你留学经济专业三年了,拿不出一篇论文,明天我也改学经济学,看谁先拿到博士学位!”房东也出来说话了:“童先生写了好多篇大文章,你连张便条也写不好,你怎么能和他比啊。”弄得那个白俄人灰头土脸。

  有一次,童第周去理发,几个比利时人一看中国人进来,就指桑骂槐:“中国人愚蠢无用,是劣等人种。”“中国贫穷落后,这个国家不灭亡才怪。”童第周认为祖国尊严不可侮,当场与他们争辩:“你们没到过中国,请你们不要侮辱中国。”那些人说:“报纸上不是这么说的吗?”童第周立即回驳:“你们的报纸是日本喂的狗,给它钱,就睁着眼睛为侵略者说瞎话,你们不要跟着疯狗跑。”他还据理力争,当场震慑了比利时人。

  有一次,他与两位同学一道去滑铁卢看壁画,坐在电车上,有人挑起事端:你们中国人就是没出息,连整个东北都送给日本人了,反倒来这里占一个座位。童第周进行反击:“东三省送给日本人,这完全是造谣!我们的同胞,正在进行浴血斗争,总有一天,我们会把侵略者赶出去!”

  童第周回来后,彻夜难眠。他联络比利时中国留学生,组成中国留学生总会,他被推选为负责人。他白天在实验室工作,晚上刻印传单,集体去日本驻比利时大使馆抗议,在当地产生了很大的社会影响。结果比利时当局勾结日本,派警察拘留了童第周等为首的5名留学生。

  看到民族的希望

  1933年11月,国内发生了“福建事变”。李济深、陈铭枢等在福州成立抗日反蒋革命政府,号召留学生加入。童第周获悉后,1934年7月,他不顾导师的再三挽留,决定辞行回国。8月到达香港,见到陈铭枢先生,得悉抗日反蒋运动已失败。童第周只好转到山东大学任教。1935年12月,童第周积极支持学生“一二·九”抗日救亡运动。1938年随学校辗转大后方重庆,继续从事生物学研究。当时兵荒马乱,不具备研究条件,但为了国家的未来,童第周还是每年发表一批高水平的研究成果。他坚信中华民族抗战必胜,祖国将来需要科学技术。英国著名的中国科技史专家李约瑟博士闻讯,好不容易走访到了在宜宾李庄的童第周,看到童第周用老百姓的几只大水缸做实验场所,深深震撼了:“这简直是沙漠里的金鱼!”

  一次,童第周在偶然中看到了美国记者斯诺写的《西行漫记》,他彻夜不眠看完了这本“禁书”,兴奋不已:“太好了,共产党,一个民族的希望!”北上抗日,艰苦卓绝的二万五千里长征;陕北穷山沟里,中华热血儿女聚集吹响抗日号角。童第周心灵被震撼了!从那时起,童第周认识了中国共产党,决定紧紧追随共产党,这种信仰始终不渝。1948年,他听从地下党指示,先去美国耶鲁大学访学研究,并在青岛解放前夕,毅然回国迎接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他还联合59名“中央研究院院士”,坚决抵制跟随国民党政府去台湾。

  做党的忠实朋友

  上世纪50年代,童第周加入了中国民主同盟,与党肝胆相照。他在新中国的工作,每一天都是快乐的,心甘情愿的,他对党的事业、对祖国的发展充满了信心。党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他产生了人生从未有的主人翁感觉。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刚成立,童第周夫妇俩为搞研究自费购置了很多设施,负了一身债,突然有一天,夫妇俩收到了一张汇款单,原来是学校向教育部打报告申请了一笔经费,很快获批,帮童第周夫妇俩还了债。童第周激动得泪盈眼眶:知我者党,爱我者党啊。

  1949年10月26日,童第周写信建议中国科学院组建青岛海洋生物研究所,很快得到采纳,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任命童第周为所长。当年童第周创建的青岛海洋研究院,现在成了中国最大的海洋生物研究机构。当要任命他担任山东大学第一副校长时,童第周提出,他不想担任行政职务。后来领导告诉他,这是党的决定,毛主席签署的任命书,他就愉快地接受了。

  1956年夏,中、苏、朝、越四国渔业会议在北京召开,会议拟起草渔业条约。周总理对条约草案不满意,派人把童第周接到办公室,询问对条约的意见。童第周直率地向周总理提出,在海洋方面同国外的合作,要特别注意领海主权问题等,周总理一直专注地倾听着,并不时赞许地点头。1957年,四国会议在苏联莫斯科召开,周总理即提议水产部部长许德珩担任中国代表团团长,童第周任副团长兼秘书长。童第周提早到达莫斯科作准备,看到条例草案有些内容不妥,当场提出修改意见。驻苏大使请示周总理,周总理回复:童第周教授的意见是对的,应予修改。童第周说,只要有问题,就要直言相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才是对党的事业的高度负责。

  1956年8月,童第周主持了在青岛召开的全国遗传学座谈会,当时科学理论界崇苏排外,毛主席十分关注遗传学发展,提出“科学上不同学派可以自由争论。”童第周认真贯彻党中央“百家争鸣”方针,发言踊跃。谈家桢教授感慨,这是科学界“翻身后的喜悦”。1957年4月9日,《光明日报》刊登了《遗传学谈百家争鸣》一文,第二天,毛主席批示《人民日报》转载文章,亲自重新拟题《发展科学的必由之路》,并代写编者按,肯定会议很好地贯彻了党中央精神。

  童第周在工作上不唯上,只唯实,做党的忠实朋友。上世纪70年代,他看到当时务虚会议偏多,在记者采访时,就用打油诗形式提出:“人家哪有许多会,日日夜夜开不够。谁道四个现代化,不凭双手只凭口?”针砭时弊,切中要害,道出了一位求真务实的老科学家发自内心的呼声。

  勇攀科学高峰

  童第周从上世纪30年代开始,潜心生物学研究几十年,早在上世纪50年代,他先后开启了发育生物学研究,进行生物细胞核移植,即后来称为“克隆”的科学技术,他是世界上最早提出并实施这一科学技术的先驱,并在世界上首次成功实现鱼类异种克隆。“童鱼”被英国《大不列颠百科全书》单列词条。1978年,他又提出了克隆哺乳动物的设想。而世界上第一只英国克隆羊“多莉”在30年后才出世。

  对科学研究,他倡导“思想要奔放,工作要严谨”。

  他勇于创新,开创了海洋科学考察,当代的海藻养殖、对虾养殖都是他首先提出并实施的。

  童第周一生清廉。夫人叶毓芬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就是大学助教,后来成为副教授,在童第周研究单位工作,他不搞特殊化,直到去世叶毓芬仍是副教授。子女大学毕业,服从国家分配,晚年只同意一个儿子进京照顾他生活。国家给他配备了小轿车,但他从不让家人借用。有一次儿子上班顺路,他也不让搭乘,说这是工作用车。还有一次家里黑白电视机要维修,儿子要用他的车,他知道后,对儿子进行了严厉批评。但他对家乡一往情深,把王阳明、唐伯虎等名人字画无偿捐赠给浙江博物馆,还给家乡送来了树苗和农作物种子。

  1979年3月2日,应家乡特邀,童第周到杭州参加浙江省科学大会,并参加多场学术活动和全国性座谈会。3月6日,童第周向2000多名科技、教育和卫生等各界作《如何加速科学事业发展》的精彩报告。报告开始一小时后,童第周突然晕倒在讲台上。工作人员立即将童第周扶到后台,10分钟后,童第周回到讲台,继续作报告。之后,他婉谢了省委让他在杭州休养的安排,回京后在病床上坚持工作,29日,他要求出院。3月30日早上,童第周不幸辞世。4月11日,童第周同志追悼会在北京隆重举行,党和国家领导人邓小平等出席,聂荣臻元帅主持,副总理方毅致悼词,对童第周先生一生作了高度评价。

 
 
原标题:
编辑:施嘉浩
来源:鄞州新闻网 22-05-20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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