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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有物行有格 ——读季羡林《心安即是归处》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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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榴芳

 得到甬工惠的赠书——《心安即是归处》。朴素的封面上是老树的画,一人坐在丝瓜架下悠闲地喝着茶,禅意的画配佛性的书名,颇契合。

 季老的作品以前也曾看过一些,如《一花一世界》等,因此对他的生平也略知一二。他的童年在贫穷中度过,可以说是一片灰黄。从小吃红高粱面饼子长大, 6岁就离开故乡去济南叔父家,因为孤独,常常偷着看闲书。也许是从小经历的苦难太多了,因此长大后,尽管有了身份地位,却对日常生活要求不高,对吃喝从不计较。

 他不忘根本,常怀一颗感恩之心。童年时代给他吃白面馍馍的大奶奶,抚养他长大的婶母一直记在心里。重返哥廷根,他怀念慈母般的女房东、祖父一样的教授,看望当年的“博士父亲和他的夫人,面对一对孤独的老人,心里陡然凄凉。他的老伴,虽然坐在床上不说话,他觉得她散着光与热,她在家,就有温暖,总嫌回家的路太长,当老伴病倒住院时,他就感到冷清寂寞”。

 季老情感细腻,不仅用心爱着身边的人,还以同样的悲悯慈怀爱着自然中的一切,一草一木,一猫一鸟,一水一石,在他的笔下都是有生命有灵性有感情的宝物。他一个人住阴森凄苦的大院时,“马樱花”的暗香,慰他寂寞,他便心存感激,把此花当成了朋友。雨滴滴在铁皮封顶上,叮当作响,在他听来是名家的音乐,听而乐之,心旷神怡,在雨中写作文如泉涌。在延吉吃活鱼,他心跳眼瞪手颤唇抖,毛骨悚然,神志恍惚间,听到那条鱼对人训话了……朋友从南极给他带来一株植物,说是每100年长一毫米,此植物已6000岁,于是他想入非非,想到中国漫长悠久的历史长河中,云谲波诡,铁马金戈,赤县神州演出了多幕悲喜闹剧,它却沉默着,忍耐着长了两厘米多一点,多么艰难地成长呀。

 他不用晦涩难懂的大道理或是一些至理名言来说教,有的只是一个耄耋老人穿越世间冷暖后,最真诚的体验。他对一些问题的看法十分客观,谈到坏人,他的界定是,干损人利己的事是坏人;而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则是坏人之尤者。“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勤奋,加上百分之一的灵感”,这句名言很多人都背过,但是谁也没有验证过它的正确与否。试想,如果让韩寒去钻研数学,让邓亚萍去打篮球,结果会怎样?季老根据多年的观察思考和实践得出结论,没有才能,只靠勤奋,一个人发展是有限度的。即使真是天才,也还需机遇。

 在本书中,季老谈得最多的是关于人生的思考和感悟。进入耄耋之年后,几乎每回过生日或是除夕新年,他都要感怀一番,他喜欢回顾自己走过的路,从清平县的官庄到泉城、水木清华,到德国小城哥廷根,再折回北大燕园……漫长的人生之路有阳关大道,也有独木小桥;有山重水复,也有柳暗花明;有迷途知返,也有绝处逢生,可谓快乐与苦难并列,顺利与打击杂陈。他觉得自己就是鲁迅散文中的过客,所不同的是他既看到了坟,也看到了野百合和野蔷薇。虽然觉得自己看透了生死奥秘,却曾被上腭两个水泡吓破过胆,应该是他对这个世界有许多的留恋,他舍不得他的季荷,舍不得他的波斯猫,当然还有家人朋友……他希望在不长的余生尽最大的努力让身边的人愉快,也绝对不会忘记祖国,只要能做到的事,不管多么微末,一定竭尽全力去做,这样心才会宁静,多么赤诚的家国情怀!

 他自知眼前的路越来越短,于是弥加珍惜,为了避免“当时只道是寻常”,觉得应该仔仔细细过日子了。所谓仔仔细细就是:多一些典雅,少一些粗暴;多一些温柔,少一些莽撞;多一些人性,少一些兽性。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不想成为行尸走肉,不是坐等死神、得过且过,却要把日子过得精细有意义,让每一分一秒都不寻常。

 他内心通透、无所畏惧,源自他阅尽千帆、从容淡泊,也源自于他一生遵从己心、不为外物所扰。他把陶渊明的诗作为座右铭,也真正做到了“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因为心有归处,而淡定从容;因无畏无惧,而潇洒自由。“心有良知璞玉,笔下道德文章。一介布衣,言有物,行有格,贫贱不移,宠辱不惊。”这是季羡林在2006年获得感动中国人物时的颁奖词,也是这位德高望重、名垂学林的学者真实写照。

 正如季老所说“有福读书,可慰平生”。每天读几篇,犹如喝心灵鸡汤,感受到季老的大智若愚,豁达真诚,从他身上中学习一些为人处世的态度,汲取一些万事安然于心的智慧。这个春天,因为读书,内心变得安然而明朗。

 
 
原标题:
编辑:廖娟娟
来源: 21-04-07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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