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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客来茶当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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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丽娜

  我对喝茶没有什么讲究。只觉得红茶和花茶最妙:红茶仿若醇厚的长者一般给人安详与静心,更不会因夜晚饮它而辗转反侧以致失眠;而花茶则把万千春光与秋色一同浸泡在这一盏小小的茶杯里,真所谓是“青天不老,绿水悠悠”啊。

  喜欢读一些人写关于茶的逸事传闻。《神农本草经》上“神农尝百草,一日遇七十二毒,得荼而解之”的浪漫主义故事,印证了茶具在养生和医学的功效。中国最早赞颂茶的诗,是西晋年间张载所写的《登成都白菟楼诗》:“芳荼冠六清,溢味播九区。”“茶”字直到西晋一直写作“荼”,张载赞其芳香卓然超越六清,其滋味远远传播到世间的所有地方。当时的茶是一种浆类食物,有时是单独煮食;与葱、姜、橘皮共同煮成浆者叫做茗饮;与粥菜共同煮,叫茗粥或茗菜。

  读古人书时,发现李白、苏轼,常焚香小坐,然后静气品茗,他们还会给茶取“仙人掌茶”“月兔茶”等诗意盎然的名字。遥想这些古者,真是把饮茶也吟成了一首诗。

  陆羽的《茶经》,使得茶成为一种能使人健康、长寿,甚至成仙的带有神秘力量的饮品,成就了“茶文化”的诞生。陆羽说茶适于那些“精行俭德”之人。

  《红楼梦》里自然也少不了写茶。“只见妙玉亲自捧了一个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里面放一个成窑五彩小盖钟,捧与贾母。贾母道:‘我不喝六安茶。”妙玉笑道:‘知道。这是老君眉。’”(《红楼梦》第四十一回) 在妙玉这里,真正的好茶,得用寺院旁“梅花上的雪”埋在地下经久而开,才能泡出茶的清香,并且得用精致的茶具才可以真正让茶的清香绽放出来。

  读贾平凹的《茶事》,看到他说“茶鲜鲜活活如立在枝头”,直到喝到三杯后,是目明神清,是“口齿间长长久久地留着一种爽味”。后来,他才知道,那茶是“陕青”。陕青,我没喝过。又或许,我喝过,但不知道。谁知道呢?

  茶叶好比人的性情,水就是人的心性。这是计文君在《白头吟》里通过周老先生的口说出来的。觉得此话很有道理。但有些人的性情如酒,或如水。

  我觉得写茶味和茶形最棒的要数台湾女散文家简媜。她在《下午茶》里说,自己天天是一杯茶只添水不换茶,从清晨的浓烈到午时的清香,到夜间的淡如白水,眼睛所见的是从婴儿般蜷缩到豆蔻年华时的收放自如,最后到了阳寿将尽时的肥硕。她的这句感悟“一撮叶,每天看一生。看久了,说心花怒放也可以,说不动声色亦可”里带有多少看尽人生沧桑后的淡然呢。她还想象着三人喝茶的模样:有正中心怀,牛饮解渴的;有黯然品茶,独自参酌的;有满腹狐疑,沾杯了事的。她没有想象出或许三人都是怡然自乐地闲饮的场景。

  寒夜里,喝着滚烫的红茶,翻看古书,外面的寒气全然不在我的心里。翻到宋代杜耒的《寒夜》一诗:“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很是喜欢这句“寒夜客来茶当酒”。当下是后疫情时代,加上天寒地冻,客自然是没有的。但煮茶是一定要的。此刻,白日的喧嚣已随风而逝,变成遥远的梦。

 
 
原标题:
编辑:朱琳
来源:鄞州新闻网 21-01-12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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