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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自行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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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时圆

  我是邱隘中学(现鄞州中学)1967届高中生,1969年春天到五乡公社红心大队(现五乡镇仁久村)插队务农。

  1975年我结婚那年,上海的岳父送给我一辆自行车,这是他四处“淘宝”买齐各种零件自己组装的。那个年代,自行车是稀缺商品,在上海买一辆整车须配十多张“工业券”,岳父凑不够这么多。这车是28寸,重磅,很结实。虽然车把手的部分镀铬较粗糙,车架的油漆也有一些刮损,但转轴都非常灵活,前后刹车灵,踏起来很轻便。

  其时,我已在莫枝公社玻璃钢厂工作,每天在五乡与莫枝间往返。有了这辆自行车代步,确实方便许多。

  当然,我也曾出过一次车祸。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制度,我参加了,因为几乎没有复习就去“裸考”,结果名落孙山。第二年,我检讨了上次失败的原因,主要是数学失分太多,于是我专攻数学。白天没空,也静不下心,因为我已担任副厂长,负责技术和生产。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每天回家后复习数学,解题,直至深夜。为了记忆代数、几何、三角等许多公式,我就把它们写在手背上,利用上下班骑车的时间背诵。

  那天实在倒霉,回家路上,我正在研究手背上的一条数学公式时,突然发现与迎面逆向而来的三轮车快撞上了!我猛向右拐,连人带车冲入路边的藕田。我吓出一身冷汗,沾上半身泥水,狼狈不堪。还好,人和车都无大碍。

  我参加了1978年高考,收到了宁波师专中文科的录取通知书。宁波师专在镇海县三官堂。因为离家最近,我可以每星期回家看望妻子和孩子。我骑车到江东,经江北,转孔浦,再到三官堂,单程约两个小时。我每星期至少骑车一个来回。常有同学来借我的自行车,到宁波市区办事、购物。大概是因为这辆车,我在同学间的人缘很不错。

  1981年我毕业了。为了便于照顾家庭,我向鄞县教育局要求分配到五乡中学。我家仁久村距学校约3里,中间大部分是公路,两端各有一段狭窄的石板路,某些地方还高低不平。我的自行车很可靠,在石板路上骑行也没问题。我的母亲和父亲早已先后去世,妻子在社办的“知青厂”上班,所以我还得接送两个女儿。幸好,我妻子的祖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就住在五乡中学旁边。清早,我把两个孩子抱上自行车前挡,先把她们载到老太太那里,托她照顾,然后去管理学生早自修。

  有几次休息日,我们全家出行,这架势堪比现在的一家子驾车出游。大女儿坐前面,妻子抱着小女儿坐后面。当然,我是驾驶员,更是发动机。我们到过宁波市区、邱隘、东钱湖、宝幢、东吴,还有天童。

  从1984年起,我先后担任教研组长、副教导、教导、副校长等职,1990年担任校长。除了节假日,我几乎每天晚饭后还要来学校,待学生就寝后才离开。这样,我每天在家校之间往返两次,靠的就是这辆自行车。

  有好多次,我的自行车还充当救护车,载着生病的学生到五乡卫生院就医。

  1996年,我被调到鄞县教师进修学校。该校位于潜龙巷。在有了自己住房前的两年多时间里,我每天骑车往返于五乡与江东。2002年,学校搬迁到高教园区。坐公交车也还方便,但我还是常常骑车,单程约半小时,既锻炼身体,又沿途欣赏风景。

  写到这里,我似乎该炫耀一下自己修理自行车的技术水平了。这辆自行车,一直以来都是我修理的。修理刹车,这是小事;剥胎、补胎,这是常事;前中后三个轴的调整、钢珠的替换、添油,要经常进行;换钢丝和钢圈,而且校调得平衡,非常必要。我还会修飞轮,就是置于后轮轴右边、连接链条的那个小齿轮。它是自行车的关键部件,很精巧,里面分两层,共98颗小钢珠,还有“飞丝”,即控制飞轮离合的那条小钢片。这应该是自行车修理行当中最精细的活儿。有位朋友某次酒后对我说:“阿圆,你不会没饭吃。如果不让教书,可开个修车铺。”有好多次周末、节假日放学时,我带上工具,坐在校门边,替骑车回家的学生充气、调节刹车装置、修理轮轴等。曾有学生写过一篇作文:《郑老师修自行车》。

  2008年我退休了,较少骑车,自行车也跟着我一起退休了。领到“老年卡”后,我更少骑车,它便更遭冷落。我变得越来越懒惰:它的轮胎瘪了、踏脚坏了、钢丝断了,都懒得去修理。它被挤在楼道角落里,落满了灰尘。2019年小区清理楼道,敦促我挪走这辆自行车。我把它卖给了“破烂王”,15元。

  这辆自行车是岳父送给我的最贵重、最实在的礼物。它默默地陪伴了我几十年,忠诚地为我服务,把它称为老伙伴,不算夸张。

  但是,对他,我深感歉疚:在他的晚年,我怠慢了他,最后居然还出卖了他!

  幸好,你的“身份证”还在,那就是鄞县公安局签发的自行车软照,我会永远珍藏着。

 
 
原标题:
编辑:黄未
来源:鄞州新闻网 21-01-08 14:08
纠错:1481280278@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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