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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灿的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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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海霞

 站在宁波(鄞州)博物馆陈列文物的展柜前面,会遇见怎样的惊喜呢。

 对于长年累月几乎一场不拉地去看一个个来自国外、国内的宁波和鄞州本土展览的我,关于博物馆里的故事,怕也是可以写成一本书了。

 开馆已经12年,一个生肖轮回。

 我陪同过形形色色的人进到馆里。记得有一次,我身边的是一位鄞州籍的院士,讲解员介绍7000年河姆渡文化。院士说,7000年,很近的时光。

 我恍然大悟,这位院士研究的是古生物,他眼中整天关注的是侏罗纪、白垩纪、寒武纪、奥陶纪,那已经变成幻觉的失乐园,7000年,对于他,的确是离现在很近的时光。

 第一次站在博物馆里,我感到里面陈列的历史之短暂。

 宁波(鄞州)博物馆里常年陈列主题是“东方神舟”。里面形形色色的文物之中,我经常会带朋友去看其中的两件:越窑青瓷荷叶盏和羽人竞渡纹铜钺。

 越窑青瓷荷叶盏,可以追溯曾经辉煌的越窑文化,“千峰翠色”的秘色瓷,薄胎的优雅,荷叶造型的别致,以及在鄞地各处也有过一些知名古窑址那段历史。

 羽人竞渡纹铜钺最近这几年已名声大噪,鄞州凡是有点文化的人,似乎都知道有这么一件小小的却很了不起的物事。

 这件铜钺出土于云龙甲村,是春秋时期的文物,1976年被淘河的村民发现。

 这件铜钺的出世,像是一个热热闹闹的演义故事。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村民好像有不少,先后听多位亲历的老人提起往事。那个瞬间短暂而永恒,忽然从河底里挖出来,金灿灿的花纹那样漂亮,好像久远的光阴,一点也没有掩去宝物自有的光华。

 村民们虽然不具备考古专业知识,却也懂得这是有价值之物,很快就上交到文物部门。

 这件铜钺后来被当地与外地的专业人士研究和解读过,相关的论文有不少,也被很多热爱历史的文人写进他们的作品中,还被众多媒体报道。

 在上世纪70年代的乡间,出土这样一件珍贵文物,实在是件值得骄傲的盛事。

 春秋时期,那是孔子,孟子、庄子、韩非子、墨子等名人辈出的年代,中华文明繁盛一时,经典著作至今仍然成为很多哲学体系的坐标,成为当代人精神上的仰仗。

 那一件金灿灿的铜钺,就如它图案里刻画的舟楫,飞渡过2700多年时光,一下子把一个文化昌盛的古代推到了我们面前。

 那个时候的鄞州是什么样的呢?很多村庄,也许还被大海所湮没,而水系纵横。先民们划着小船,在碧波之上,生命的风帆饱满而昂扬。

 又是谁将这一幕刻在了铜钺之上,以至于2700多年后的我们,透过博物馆里专门的玻璃柜,看那小小铜钺上清晰精致的纹理,看先民们留下的日常生活的倒影。

 铜钺不大,可稳稳执于手掌之间。我想象40多年前的淘河的人们,那双常年劳作的手,怎样从淤泥里把它捞起,怎样一眼就辨认出那是珍贵的古物。我也想象那些真正用手或用带着手套的手握住过这件铜钺的文物工作者,在灯下细看,细细密密的2700余年光阴前的信物,心中是怎样的狂喜。

 而我后来知道了这件铜钺的故事,也只是一次次陪同远方的朋友,甚至远到韩国来的客人,站在博物馆的展柜前,静静与它面对,听2700年前鄞州大地上的波涛,一群人影的呐喊。

 铜钺,一个“风”字形边框,上方刻了两条龙,昂首相对,前肢弯曲,尾向内卷;下方以弧形边框线为舟,舟上4人成一排,都戴着高高的羽毛头冠,双手持桨奋力划船,动作整齐划一,头冠上的羽毛迎风飘扬。

 图案被命名为羽人竞渡纹。2017年,“羽人竞渡纹铜钺”与亚洲艺术节经典A型图案的结合被宣布为艺术节的节徽时,这个国宝级文物再次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

 我也是在那个时期,温习了这件铜钺的故事。此时,专家们已经提出,这件走向世界的文化标志可以成为鄞地文化的象征。

 某一天,我又在另外一个著名的文化之地,看见了另一种形态的羽人竞渡纹铜钺。那是庆安会馆,又名浙东海事民俗博物馆,是宁波唯一的中国大运河(宁波段)及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共同遗址。

 很多参观者在铜钺前合影,先民们迎风划桨的身影被放大了许多倍。

 宁波(鄞州)博物馆里有无数藏品,属于可移动文物。而庆安会馆本身就是一座不可移动的文物,是国家级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会馆里蕴藏着各种民俗文化——妈祖文化、船文化、商帮文化。作为历史建筑,建于晚清的庆安会馆,大概有170年左右的历史,时间长度远远不及羽人竞渡纹铜钺的十分之一。而会馆本身的空间,比小小铜钺要宏大到不知多少倍。庭院深深,有多个天井、院落和小楼,有随处可见的精美石雕、木雕、砖雕,是一座令人目不暇接的雕刻艺术馆。

 大水缸里养着睡莲、铜钱草等,古戏台里唱着江南婉转的戏曲,展厅里有唐宋时出使日本等国的“神舟”模型,有妈祖文化的陈列……我曾经在寂静的黄昏,穿行在会馆的长廊间,走上其中一座小楼,拜访越窑青瓷文化专家林士民先生。林先生当时递给我的名片中有个头衔与宁波博物馆有关,只是博物馆边上有个括号,写着“筹”。

 近20年后,市、区两级共建的宁波(鄞州)博物馆已成为国内博物馆界有名的一员,宁波(鄞州)博物馆和庆安会馆这两座鄞州文化地标里,展厅里长期陈列的羽人竞渡纹铜钺和进门处的羽人竞渡纹铜钺雕塑,互相呼应,诉说着鄞州的一段金灿灿的往事。

 但是谁能想到,置身鄞州的悦读时光,你会在书页之间,遇见那一片熟悉的金灿灿的羽人竞渡纹呢?书签的颜色一致,就是铜钺的颜色。形状不同,分别是长条形刻“堇”字纹的,圆形的雕刻羽人竞渡纹的,“风”形的铜钺形状的和“堇”字形的。

 铜质的书签,精巧的造型,在白纸黑字之间,辉映出特有的光泽与质感。春秋时期的铜钺,就这样被细细分解成4种化身,闪现在2700年后的书页之间。

 把一枚枚金灿灿的羽人竞渡纹系列书签,夹进书中,仿佛一段历史在书中自然停泊。文化就是如此奇妙,它能这样借助创意,借助阅读,在书页之间形成不同时空的对话。

 暂时从阅读中离开的你,就让金灿灿的书签留在书页之间吧。让物与物,让文化与文化,让时空与时空,就这样自然地融在一处吧。

 置身书香鄞州,厚重的历史,独特的文化,就这样轻轻松松地飞入当下的生活,像河流汇入大海,像雪花融于春风。

 
 
原标题:
编辑:廖娟娟
来源:鄞州新闻网 20-07-31 14:35
纠错:1481280278@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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