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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往事]盘山学农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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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云亮

  1971年春天,我们宁波四中102班在初中毕业前有过一次盘山的学农经历。

  4月份清明节后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一大早我们班四五十个同学在学校门口集合后迎着初升的太阳步行出发,目的地是天童林场盘山林区,也就是今鄞州东吴镇附近的小盘山上。两年前母校在山上办了一个农场,师生们轮流去那里参加劳动,植树造林、开垦荒地和种植粮食作物。

  同学们一路上说说笑笑走走停停,约三个小时后抵达东吴。之前由航船托运的铺盖卷已经抵达小白河头,大家各自认领了铺盖行李。

  山上有一座弥陀禅寺,住着几位僧人和林场工人,我们被安置在寺院二楼的各个僧房里。据说这个寺院是唐朝咸通年间建造的,有上千年的历史。房子确实很旧了,脚步踩在楼梯和楼板上能够听到“吱嘎吱嘎”的响声。大家都打地铺,在地板上铺一层稻草作为褥子。那个年代,山上的寺院里当然是没有电灯的,只有油灯,条件比较艰苦,但同学们感觉很新鲜很兴奋。窗外是蓝天白云,山岗上姹紫嫣红,开满了杜鹃花、迎春花和叫不上名字的野花。清甜的溪水通过竹筒雨水槽接到了院子和厨房,可以用来洗刷、淘米洗菜和烧水煮饭。对长期生活在城市里的我们来说,这里是世外桃源。

  在老师的带领下,我们在山坡边开垦了一小块大致呈三角形的水稻田,面积约有一分。平整土地后我们用黄泥铺底,盖之以黑色的沃土,这样就不易漏肥。然后我们在四周做好了田埂,接下来就可以等待稻苗插秧。

  我们的盘山学农基地由当时106班的班主任陆亨龙老师负责。听说这位陆老师是杭州大学毕业的,三十来岁的样子,个子瘦小,但陆老师多才多艺,而且教学和管理也很有一套,学习、劳动和生活都布置得井井有条。白天他与我们一起劳动,晚上有时候教我们唱歌。同学们都很尊敬他,听从他的工作安排和分配。

  当时我们刊出一份盘山学农简报,是用铁笔在钢板上刻写蜡纸,然后用刷子在蜡纸上刷油墨的原始方式刊印的。他叫我和另一位朱同学晚上帮助一起刻蜡纸和油印。一天晚上我好像感冒发烧了,陆老师发现我精神不振,喷嚏不断,就拿来了药片和凉开水,让我服药。

  由于多年的封山育林,山上植被丰富,漫山遍野都是各种绿色的乔木和灌木。但茂密的植被也促成了野猪的增多,它们往往三五成群在夜间出来觅食,偷吃庄稼。我们在山上开垦了一片菜地,种上了黄豆,但为防止野猪的偷食,在菜地上搭了一个架子用来驱赶野猪。三根毛竹插入地里,上端捆在一起做成一个三脚架,然后从上面垂挂一条横向的竹竿。一条细绳子一头拴住竿子,另一头引向附近的一间小茅屋。夜间只要值班人员从茅屋里拉动绳子,竹竿碰撞三脚架会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可以把野猪吓退。

  一天夜晚,轮到我和另两位同学去茅屋值守。半夜里由闹钟闹醒后,我们三人出发了。那天天气晴朗,夜空中挂着一弯月亮,淡淡的月光洒在山岗上,显得有点怪异。我们提着马灯战战兢兢地沿着山上的羊肠小道鱼贯走向我们亲手搭建的茅屋。茅屋里面倒是很温馨,我们把马灯放到小桌子上,开始聊天,时不时地拉几下绳子,倾听着不远处传来的竹竿敲打的声音。但我们年少贪睡,下半夜不知不觉先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听说刚刚播种不久的黄豆遭到了野猪的拱食,山坡上一片狼藉。虽然没人盘问我们或指责我们,但我们深感内疚,因为昨晚我们贪睡没能尽责守护好庄稼。

  经过两个星期的盘山学农劳动,我们的皮肤晒黑了,手心磨出了老茧,我们学会了一些最基本的农活,增强了劳动光荣的理念,身心都得到了锻炼。今天回想起来,这是一次很有意义的人生经历。

  2018年秋天,宁波四中在盘山举行开办学农基地50周年的纪念仪式,我们班十来个人结伴到山上参加活动,并意外地见到了当初我们的副班主任和后来担任过校长的周家瑞老师。据周老师介绍,本来陆老师也想来参加,但因为腿脚不便没能过来。周老师还说,盘山学农基地今后还要办下去,学生到盘山参加劳动已经成为宁波四中的一个优良教学传统。

 
 
原标题:
编辑:陈珊云
来源:鄞州新闻网 20-05-12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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