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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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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月芳

  虽然四时各有美食,但以多年的生活经验,还是觉得春季美食最多。

  山珍海味咱见识得不多,没啥发言权,单说说被搬上寻常人家餐桌的,已经举不胜举了。吃过几次长江刀鱼,不知道正不正宗,只听说清明前,刀鱼刺少而软,清明后,鱼刺就又多又硬,没法张嘴。马鲛鱼也是,清明前后,最为鲜美。也是奇怪,很多食材,都是清明时节达到“味觉巅峰”,之后就慢慢走下坡路,比如贝壳类的蛏子、蛤蜊、螺蛳,比如茶叶,“明前茶”就金贵得很。我一直疑惑,世上真有这样敏锐的感官,能区分这毫末之差?或仅仅是概念的炒作?不过,俗语就有说,春日食春芽,肯定是刚冒出头的最柔嫩,味道自然好,早春时节,植物抽枝发芽正当时,等暮春,早已枝繁叶茂了。类似的还有香椿。小时候,就那么几天,能看到一些背着竹篓的女人在村野游走。她们手里举着长竹竿,竿头绑把小歪刀,看到香椿树,就利索地将嫩头一朵朵割下来。她们往往不是自己吃,而是将它们卖掉。这是农村女人难得能赚零花钱的事。后来罐头厂来收菜心,就是青菜还未破苞的花蕾。她们就又多了一条赚钱路子,四处去掐菜心。我记得很清楚,菜心五毛一斤,我跟着我妈也去掐过,一麻袋下来,指甲生疼生疼。再后来,桑葚也可采来卖,桑树皮扯下来也能卖钱,连小孩子都很踊跃,卖了的钱可自由支配,去换各种零食吃。

  至于香椿的美味,我不敢恭维,一贯的香椿炒鸡蛋,一个粗糙一个柔软,混在嘴里互相抗拒,感觉像走石子路。韭菜就绝配了,香和软,互不突兀。鸡蛋呢,都是货真价实的土鸡蛋,一个个都是自家鸡窝里掏出来的,不像现在的鸡蛋铺子,各种名目各种价格,你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土鸡蛋,是不是几万只铁笼子饲料鸡下的。当然,春笋配韭菜,也是一绝。如今城里的这些稀缺货,当时在乡村,只道是贱物,因为都不花钱。螺蛳也一样,春水微寒,顶不住嘴馋,就下水自己去摸,分分钟就是一盘。酱爆自然销魂,清蒸也很出色。野菜也是,最常见的荠菜和马兰,田间地头,到处都是。现在的菜市场能买到的,大部分都是大棚种植,吃起来,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所谓的家花不如野花香,大概本意也是如此吧?

  我们平原地区,没什么奇花异草,野菜也一样,我能想到的,就荠菜和马兰。荠菜香干切丁拌肉末,包油豆腐,包馄饨饺子,都是天作之合。至于马兰,我总觉得它很孤僻,被各种食材排斥,勉强配个香干,吃起来,舌尖也起不了波澜。但对于我,它有一种超越盘中餐的亲切感。记忆中,我从未挖过荠菜,可能它不易辨认,挑马兰头的情景,却历历在目。我喜欢一个人躲在田埂上,一棵一棵地用剪刀挑。两边都是成片成片的油菜花,花枝彼此簇拥,合成在一米多高的位置,将细长的田埂,做成隐秘的隧道。我钻在里面,像是钻进了一个童话世界,野兔会突然蹿出来,野鸡伶仃站立,羽毛漂亮得让我痴迷,稍微出点声息,它便扑棱一下飞走了。花皮青蛙也时常出没,蜜蜂一刻不停地在头顶“嗡嗡嗡”。还记得有一段时间,我爸时常流鼻血,动不动就流,挑担水会流,吃个饭也会淌下来。我妈不知哪里听来的偏方,用马兰老根炖红枣,满屋子都是好闻的香味,至今都清晰可辨。最后捞掉马兰根和红枣,就让我爸喝汤汁。后来鼻血就莫名消停了。长大后我曾跟我爸开玩笑,说他那时不过是年富力壮,血气方刚,可以佐证的是,冰冻三尺的日子,他穿一件毛线衫就够。但我依然不解的是,依常识,马兰性凉,有清热止血之功效,那红枣呢,不是补血佳品吗?真是奇怪的组合!

  浸淫都市生活多年,有时候走在摩天大厦之下,想起小时候的这些乡野图景,恍如隔世。三十多年的光阴,有时候感觉一晃而过,有时候又觉得跋涉已久……

 
 
原标题:
编辑:陈珊云
来源:鄞州新闻网 20-03-24 13:48
纠错:1481280278@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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