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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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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志浓

  今年过年极冷清,倒是一位久不走动的表哥,拎着一袋红枣来看望母亲。母亲见着红枣,不由得道起老古来。说起从前如何拜年送礼送“包头”,这倒不禁让我回忆起小时候与外婆家“包头”的故事。

  我小时候大部分时间在外婆家度过。外婆有三个儿子,我有三个舅舅,但女儿就我母亲一个。也许是因了母亲的关系,从小外公外婆对我非常疼爱, 所以我在外婆家的时间总是很长。

  有一回不知道是哪位亲戚,因了什么事送给外婆一包枣子。那时候外婆管这种礼包叫“包头”。一般都会用一张四四方方的黄糙纸包成一个有棱有角的长方形,上面衬上一张红纸。那时候不比现在,这种“包头”也不是家里常见的,一般逢年过节走亲戚,大人才会去买上几包。有趣的是“包头”还会到处“做客”,从这家送出去,又被收到的这家拎着去了另一家。如此反反复复,偶尔也就难免阴差阳错,“包头”在外面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了最初送出的老家。当然,除非做上记号,不然就算回来了,主人也是认不出来的。外婆也是一样,收到了这个“包头”,照例也是舍不得拆。我猜想她大概要留着以后有需要的时候送人。只见她小心地把“包头”放到一只竹篮里,然后把竹篮挂到房间梁上悬下来的一个高高的铁钩上。我每次进房间,总是会很羡慕地抬头望一望。

  有一回,我灵机一动,搬来一条长凳,想好好瞧瞧里面到底是什么。站上去,果然够着了,心里一阵窃喜,小心翼翼地在纸包的缝隙里挖开一个小缝,伸手去够,果然摸到了,战战兢兢地取出几颗枣子,简直是心花怒放。尝过以后不用说,味道自然好极了! 好几天过去了,每天都如法炮制,没有一次被外婆发现,心里还不免有些洋洋得意。包头没有被拆开过的痕迹,料想外婆也发现不了,毕竟每天只是两三颗而已。直到有一天,再伸手去摸,明显感觉这个“包头”外强中干,空荡荡的,已经瘪了下去。心里掠过一阵惊慌,还试图挽救,这里捏一捏那里包一包,可总不像个样子。这下真的发起愁来,估计是要被发现的了。

  终于有一天,听外婆对外公说,她要去看望一个亲戚,“包头”也是现成的,不用再买了。果然,她去房间里取下那只我天天作案的竹篮……我战战兢兢地站在边上,心里七上八下,大气也不敢出。只听外婆一阵惊叹“要死快哉,介厉害老鼠, 满满一包枣子竟然少了一半 !” 外婆这句话,语气之惊叹,文字难传其神,也非要我们地道余姚话讲来,才有这个意味。虽然做了坏事,怕挨骂,可心里却不由地生上一股“好汉做事好汉当”的气概,也不愿顺水推舟,栽赃陷害。我凑过去怯生生地看着外婆,大概看上去还一副无辜的样子, 蚊子嗡嗡似地说“外婆,是我。”外婆当下一愣,但立刻心领神会。察言观色后,我发现外婆脸上并不见怒色,也没有要责骂的意思,心里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更想不到的是,外婆随手把整包都塞了给我, 脸上哭笑不得地说:“反正送人也送不成了,都给你这只‘蛀蜜虫’吧,想吃多少吃多少。” 这简直是因祸得福啊,可着实让我美滋滋地吃了好一阵子。外公见我爱吃,后来还常常特地去买来给我,外婆笑说“你外公又来给你送‘包头’了。”虽然还是好吃,但总觉得味道不比先前。看来外婆常说的“少吃好滋味”,还真是不无道理!

  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外公外婆也早已不在,如今想起这些往事来,却历历在目, 犹在眼前。我的孩子听到这样的故事,大概会觉得是天方夜谭。从前物资匮乏,自然不能与现在同日而语,但我儿时所得到过的快乐与满足,大概也是现在的孩子体会不到的。

 
 
原标题:
编辑:陈珊云
来源:鄞州新闻网 20-03-24 13:48
纠错:1481280278@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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