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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人生] 瓜农老杨的十二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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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海波

  我们小区比较大,前塘河横穿而过。平日里,河面平静如镜,波澜不惊。某日下班经过桥头,见有几个人靠着桥栏跟桥下的人对话,我好奇地凑上去,原来桥下有只西瓜船,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正在忙碌。

  我问:这西瓜多少钱一斤?

  边上的居民说,黄心瓜2.2元1斤,红心瓜1.8元1斤。

  红心瓜太大了,一次吃不完,我对瓜农说,你帮我挑只黄心的吧。

  那农民在晃动的船上娴熟地挑来一只瓜,转身放到电子秤上。电子秤就搁在河坎上,站在桥上的顾客能清晰看到分量和价格,秤边上还有一只红色的塑料桶,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纸币和硬币,已经有半桶了。

  “6.2元,现金还是支付宝还是微信?随你。”他边说边把西瓜装袋递给我,我这才发现前面的石阶上,有两张印有二维码的纸板,随便扫。

  船头搁着几只爆裂的西瓜,我问:这些瓜怎么处理?

  他说,你要吗?1元一斤,刚爆开的,买去马上吃掉的话,很合算。

  我摇摇头说,已经买了一只,够了。

  他说,爆裂的西瓜卖不掉的话,拿回家喂鸡,家里养了10只鸡。

  瓜农很健谈,闲聊中得知他是东钱湖人,姓杨,种有15亩西瓜,每亩产量1万斤以上,自产自销。

  我初略算了一下,说:你种一季瓜有30万元的收入啊。

  他说,成本很高哦,每亩地搭塑料大棚也得花好几千元。

  说话间,有位老人过来买瓜,要红心的,老杨帮他挑了一个,过秤,12.8元,那人翻了翻口袋,说:我只有12元,算了,明天再来买。

  老杨略带失落地把已经装进袋子的西瓜又放回船里。一笔生意没做成,我为他感到遗憾,待那名居民走后,我说:“你少收他8毛钱,把瓜卖给他算了呗。”

  他不以为然地说:“哪有8毛钱可以拉掉啊。”

  “换个小点的西瓜卖给他也好呀,天快黑了,能卖掉一个是一个。”船上还有不少西瓜,卖不完就得运回家里去,我真替他着急。

  老杨不说话了,低头看着瓜发呆。他的妻子坐在船头吃饭,根本不在乎这笔生意做成做不成。我见他们的饭桌是一只底朝天的塑料筐,上面摆着快餐店里打包来的饭菜。

  老杨的西瓜很好吃,因为是当天摘下来的,用他的说法是“活藤西瓜”,我决定今年夏天买西瓜就找他了。

  第二天傍晚我又去买瓜时,夫妻俩正在河岸上吃饭,岸边是绿化带,浓荫蔽日,凉快倒是凉快,但是那女人说,蚊子实在太多了。

  我说,等你们饭吃好,再帮我挑一只吧。老杨说,饭吃好还要一会儿,先给你挑瓜吧。他放下一大罐啤酒,下到船里挑瓜。卖瓜辛苦,喝一罐啤酒是对自己的犒劳。

  我问老杨,昨天的西瓜都卖光了吗?

  他说卖光了,卖了五千多元,近段时间高温,不下雨,生意很好。

  你们在这里卖瓜,谁帮你们摘呢?

  自己摘啊。昨天晚上十点到家,洗洗就睡了,今天凌晨三点多起床,趁天气凉快,先去摘瓜,然后回家再睡一觉,下午两点出门,到这里四点。

  从东钱湖开船过来要两个小时吗?我骑自行车也不需要两小时。

  他笑笑说,河道是弯来弯去的。

  船上除了西瓜,还有带豆、茄子、香瓜等,老杨说,瓜菜都是自己种的,儿子在城里工作,家里连烧饭的人都没有,所以顺便带来卖掉。

  我说,西瓜是不是要犯熟地的?这块地今年种过明年就不能种了。

  老杨说,西瓜地是向村民租的,今年租这家,明年租那家。

  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卖瓜,老杨说,五月初就上市了,眼下旺季,产量最高了。

  晚上,我吃西瓜的时候,估计老杨夫妻正在回家的水路上。我不由得盘算起他们的十二时辰:凌晨三点,丑时,下地摘瓜;早上八点,辰时,收工,吃饭补觉;下午两点,未时,开船进城;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申时至戌时,卖瓜;晚上十点,亥时,到家。

  种瓜卖瓜,辛苦是辛苦,不过这段时间每天有几千元进账,老杨夫妻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笑意,他们觉得生活很有奔头。

 
 
原标题:
编辑:陈珊云
来源:鄞州新闻网 19-08-13 14:36
纠错:1481280278@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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