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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弦独奏]我参加高考那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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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常平

  我的学生就要参加今年六月的高考了。面对着紧张复习的学生,不由得想起了1982年,我高考那会儿的事。

  我的母校是姜山中学。那时,母校东围墙外还是大片的农田。春天的时候,有大片金色的油菜花。放学以后,我常和同桌科明同学一起,坐在油菜花边背一会儿书。盛夏里,我们一起去学校前面的小河里游泳。在当时,这些都是极自然不过的事,学校也从不禁止我们。现在,我的母校早已融在姜山镇的各种建筑里了,我现在的学弟学妹们,课间如要享受片刻的油菜花,已经成了童话。如去学校边的小河游泳,也定会被严厉禁止。我们82届的同学聚会时,常常笑着说我们是野生的,很有几分道理。

  我参加高考那一年,家里生活虽有好转,却仍旧很困难。为了几块助学金,母亲不知要去大队奔几次。但临近高考,为了增加营养,父母多给了我几块从牙缝里省下的钱,我却用它们大吃水果。水果只吃李子,现在我们都知道,李子多吃不好,但那时我不知,只是为了贪那一口酸酸甜甜的味儿。现在,生活好了,苹果、香蕉已不在话下,我的学生常带来稀奇古怪的水果,譬如好看的红毛丹,臭臭的榴莲。

  我们高考那会儿,还没有交通上优待考生的说法。学生乘汽车,平时怎样乘,高考那几天仍然怎样乘。不像现在,离高考还有好几天,报纸上就先嚷嚷开要优待考生了。到高考那几天,甚至有免费为考生服务的出租车。

  我们高考那会儿,也没有控制噪声一说。当时的姜山镇完全处在农村,天没黑完,早就一片静悄悄的了。那时,建筑行业才刚刚露头,大规模的城镇建设远没有开始。而现在,各地都热火朝天地搞建设。但在高考前几天,就自觉控制噪声。

  我们高考的时间是7月7日~9日。因为高考,那时的七月,被称为“黑色的七月”。考场里虽有风扇,有冰块,但我们也考得汗流满面。对照现在,6月里高考,比我们那时要人文得多了。下午第一节课,一天里最热的时辰,我们的教室仅开了风扇,学生没有一个不流汗的。

  高考这一年,我们那时没有一个同学不大背特背的,背政治,背语文,背地理,背历史,背数学公式,还有从我们那一届起、以百分比计入部分的英语。而我眼前的学生,即使离高考只三天了,也只静静地翻看着各种资料,翻看他们的笔记,没有一个同学大声读出来,没有那种死命地背、恨不得把书本吃到肚子里的劲儿。

  想想也是,因浙江省高考改革,我的学生已在去年12月、今年4月,参加了2次高考,6月的高考,只剩语文、数学。所以,他们的桌面没有了过去书本堆成的“高山”。

  我们高考那会儿,背诵可真的很管用,试卷上很多内容是背得到的。记得我参加的高考语文卷,文学常识占了8分。不像现在的高考语文卷,背诵的内容,仅限名家名句,只有2分。记得我们的语文卷,总分100分,另有附加题20分。记得考试前,老师再三叮嘱,附加题一定要做,也是计入总分的。记得我们的语文卷,除了作文,不是填空题,就是简答题。不像现在的语文试卷,选择题一大堆,答案都是唯一的、标准化的。我有时傻傻地想,语文试卷出现了ABCD,到底是进步了,还是倒退了?

  我们高考那会儿,考完十来天后,就得参加夏收夏种,高考体检前得好好休养的概念一点儿也不知道。我们参加高考后没几天,还参加过乡镇企业的招考,过了一定的分数,就可以进乡镇企业做工。想想我的学生们,参加完高考,几乎百分之一百会进入大学。他们现在的幸福,是那时参加高考的我们,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的。

  但,有一样却是我眼前的学生无法与我们过去相比的,就是我们大学毕业后,都能分配工作。当时,各行各业都缺人才,大学毕业生都当宝贝一样地抢,我们享受过的这一幸福,却不是现在每个学生都能享受到的。

 
 
原标题:
编辑:叶维娜
来源: 19-06-10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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