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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吃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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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常平

  清晨洗罢脸,见灶台的菜碟有三只粽子,我就随手拿了一只,坐在阳台窗下的小凳上,边剥箬壳咬着吃,边随手拿一本书来看。

  粽子是妻子从小区菜场门旁的一家小店买来的。妻爱吃粽子,而我不太喜欢,就吃得有点勉强。妻子粽子当饭吃好上班去了,要不是粽子尚温,能拿来就吃,我宁肯另煮一碗泡饭吃。

  记得儿时,早在端午的前几天,母亲就会煮一大镬粽子。哥哥姐姐们都极爱粽子,只有父亲不太爱粽子,因为父亲有胃病,是三年困难时期饿出来的,父亲的口袋里备有胃舒平。与我现在吃着的粽子不同的是,母亲的粽子裹得极大,得用棉线割成片,几个人合着才能吃完一个粽子。

  今天的粽子虽不是我的爱物,却也让我想到儿时,想到已逝去多年的父母。味觉告诉我,我吃的是碱水粽,与我儿时吃的几乎一样。就是外形也像,都是斧头粽,唯一的区别只是个头。

  每天晚上,饭后我爱与妻一起去散步,都会路过那家小店。那家店的老板夫妇是我们的老乡,每次经过,我们都会打一声招呼,寒暄几句。老板夫妇极善经营,小小的一间店面,列着的吃食,恐怕一百种都不止。粽子一年到头都有,越近端午越卖得好。

  他们的粽子是自做的。每年端午前一个月多,男店主就因粽子而大忙起来,这种忙在端午前一周达到顶点。那段时间,我下班路过店面,每每见他一件短袖汗衫,站在桌后包粽子。待包的米盛在绝大的铝盆里,桌旁的箬壳小山似地堆着。哪怕再多,粽子都得在前一天晚上包好,盛在极大的不锈钢桶里,架在煤炉上用极微小的炉火焖过夜。我们散步回来了,见那男店主还在包着粽子,是常有的事。他的妻子静静地守在店里,等他包完了粽子一起吃晚饭。

  店里的粽子在附近已有了小小的名气。粽子的出名,除了稠,好吃,还有就是那男店主。

  路过他们的店,看男店主包粽子是一种享受。我常爱掐着表,计他包一个粽子所需要的时间,他包粽子实在太快了,十几秒就能成一只,且从容不迫,每一环节都干脆利落。这就常惹得路人拿了手机来拍他,作现场直播。都是年轻的女孩或是少妇,孩子般地惊奇,多角度、远远近近地拍。她们拍时,店主从不摆pose,从不放大动作,也从不突然加快手势或故意放慢速度加以配合。他一直是这个速度,一直是从容不迫,甚至有几分淡定。大概是拍的人多,他也惯了。于是,就很能让人想到庖丁解牛。与庖丁不同的是,男店主不会在包完粽子后,来个滔滔不绝,大讲粽子养生的道理。男店主白天要上班,得下班后才能开始包。店主夫妇人缘极好,粽子包得晚了,常有同一小区的熟人,吃完晚饭来帮忙。一起包是不能,就帮他剪剪箬壳。不同的粽子,譬如碱水粽、豆粽、肉粽,粽壳的尾得剪成不同,以示区别。

  这样的情形得持续到端午,端午一过,男店主才能消闲些,才能给自己放几晚假,每隔一天去小区的棋牌店与老熟人搓上几圈麻将。每天去也不行,因为他得留一半时间给他的妻子,处理家务,缝缝补补,洗洗刷刷。

  因为妻子爱粽子,如端午前后去外地开会,我总会给她带几只外地粽子来,给她换换口味,但妻子说,还是那家店里的好吃。大概是已形成的口味,不容易改变,特别是儿时形成的家乡味。

  坐在窗前这样傻傻地想,流动着的思绪让我对正吃着的粽子增加了不少好感。就吃完一只后再去拿,最后,竟把妻子留在碟子里的三只小粽子都吃完了。

 
 
原标题:
编辑:陈珊云
来源:鄞州新闻网 19-05-15 14:10
纠错:1481280278@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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