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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华:愿用一生去攀登科学高峰
——本报北京专访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教授、陈省身数学奖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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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华接受本报及鄞响记者采访 记者 陈时飞 摄

  人物名片

  朱小华,鄞州塘溪人。1990年毕业于杭州大学(现浙江大学)数学系,并于1995年在杭州大学获得理学博士学位。现任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教授。先后荣获香港求是基金青年科学奖、国家自然科学杰出青年基金、意大利理论物理研究中心青年科学奖、教育部自然科学一等奖、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第十六届陈省身数学奖等荣誉。

   鄞州新闻网记者 吴海霞

  3月的一个下午,在北大校园见到数学家朱小华,他先是跑上跑下在大楼里给我们找采访的地方,后来还是选定他那个架上摄像机就不能关门的小办公室。一开口,讲述的就是在咸祥中学读书时的回忆。

  术业有专攻

  30余年与“复几何”打交道

  和印象中的数学家一样,朴实、低调、谦虚,朱小华不善于描述他在攻克数学领域难题时那些艰辛的细节,也不认为整天呆在书斋里坐冷板凳搞研究的生活有多么枯燥乏味,讲起专业领域,他显得神采飞扬。

  上世纪80年代,朱小华还是杭大数学系学生。有一天,一张海报吸引了他,上面是数学大师陈省身教授前来开讲座的信息。那次讲座因为名额有限,他没能进去听,为此深感遗憾。

  30年后,2017年10月,朱小华获得陈省身数学奖。此时,长期从事微分几何和几何分析研究的朱小华,已成为著名的复几何分析专家。

  这30年,朱小华孜孜不倦地在数学领域里探索、前进。

  当他获得陈省身数学奖的那一刻,很多媒体关注了他。“兴趣很重要。”他总是这样回答。

  对数学有兴趣,源于中学时期,而真正明白数学是怎么回事,则是在杭大数学系时。也就是在那个阶段,他发现自己最想研究的领域是微分几何,从上世纪90年代初起,此后的20余年,他就在微分几何领域里孜孜不倦地探索。

  “我记得那时候正在攻读硕士学位,参加了在四川大学举办的一个假期讲习班,讲习班邀请了很多国内外著名数学家前来授课,其中就有田刚教授介绍他在复几何研究的最新成果。”在当时的朱小华眼里,田刚所讲授的东西又深奥又非常有发展前景。

  另一个影响他选择复几何研究的人是华人大数学家丘成桐先生:“他在上世纪70年代就已经解决了复几何中著名的卡拉比猜想,这也是他获得菲尔兹奖的一个重要因素。这位卓越的数学家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和偶像。因为他,中国人学微分几何感到相当自豪。”

  复几何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还是一个全新的学科。选择一个前沿而冷门的学科,对于朱小华来说,意味着在漫长的求索道路上,同行者少,遇到问题需要自己去解决,自己看书找论文,自己去摸索。

  1998年,他和他的导师沈一兵教授合作,证明了欧氏空间中具有有界全曲率完备的稳定极小超曲面一定是个超平面,完整推广了法国数学家在1991年证明的一个结果。

  2000年他和田刚教授合作,解决了凯勒-里奇孤立子的唯一性问题,被当时数学同行称为“自2000年来复几何研究中一项突破性的工作”。2004年,他与汪徐家教授合作,解决了环流形上凯勒-爱因斯坦度量的存在性问题,被有关专家称为凯勒-爱因斯坦度量研究中最主要几项工作之一。

  2013年,他的研究课题《凯勒几何中的典则度量和里奇流》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

  追逐“里奇孤立子”

  从“唯一性”到“存在性”的多种猜想

  在数学领域里的探求,就是用极致的思考,去运算、论证那些伟大的猜想或理论。

  就像当年陈景润要论证的哥德巴赫猜想,朱小华要证明的一些猜想是围绕具有“里奇孤立子”的流形(一类与爱因斯坦流形密切相关的复流形)。这个他已经追逐了20多年的问题,要解决的是它的“唯一性”和“存在性”。

  “刚读大学的时候,知识面比较窄,后来读硕士、博士、博士后,视野就打开了。但是在数学研究的领域,并没有固定的方法,在我把研究孤立子的唯一性问题猜测作为博士后的研究方向时,好几年时间,我就是在黑暗中摸索,找不到解决的方法。”朱小华回忆。

  有段时间,走路、吃饭,朱小华都在思考证明过程。有时候,发觉自己似乎找到了新方法,过几天又发现不对。在突围中的朱小华,长时间会处于一种头脑风暴的兴奋中。

  一次次思考,一次次失败,朱小华迎来了柳暗花明。有一天,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在图书馆看到了一篇波兰数学家写的英文论文。那篇论文如火花将他的思绪点燃,“我感到文章中的一个先验估计就是关键步骤,我马上找到了突破的路径。”

  经过几年的努力,2000年,他和田刚教授合作,终于解决了里奇孤立子唯一性的问题。

  随后,他开始朝着里奇孤立子的“存在性”研究方向进军:“这个存在性问题的研究需要不同的方法。存在性研究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你研究的对象可能不存在……但是做数学研究,就是要彻底把问题搞清楚。”朱小华说。

  朱小华与合作者首先在2004年用解偏微分方程的方法构造出环流形上存在凯勒-里奇孤立子。他们的方法至今还有很多数学家在应用。

  此时的朱小华已经来到北大。“北大的学术气氛很浓,接触到的名家也多,前辈老师的学风、品格,传统文化人的那种精神,对我的影响很大。”他说,他还几次拜访陈省身,“他善于鼓励年轻数学家,激励我坚持不懈研究。”

  一边从事着数学研究,一边也承担着教学的任务。他讲课,看学生的论文,他引导学生用不同眼光去看问题:“数学领域的探索,就像挖掘矿藏,不断向着纵深挺进,总会有收获。”

  去采访的那天,他的工作安排得满满的,处理邮件,修改一篇有关里奇几何流奇异性的论文,打算到国外杂志去发表。据悉,他已完成近50篇数学论文。

  难忘高中时光

  为成长撒下热爱的种子

  “因为语文成绩不好,尤其是写作不行,所以就选了数学系。”如今的朱小华已经是一个具有一定成就的数学家,当他回溯大学前的时光,说到自己选择,他开起玩笑。

  “我是从农村出来的,现在看来,我在咸祥中学的时光,对我后来的发展是有一定影响的。”朱小华认为,他喜欢理科,特别是数学,和他个性有关,“我是个很安静的人,喜欢做习题,从解题中获得乐趣。”

  他记得当时的数学老师姓李,上课特别吸引他,能把解题思路说得清清楚楚,让学生们能较快掌握所学的知识。同时,老师也很敬业,朱小华记得当时要做大量习题,他们一做完,老师就会加班加点把卷子改出来,第一时间进行讲解。

  后来,朱小华在数学领域里的探索越走越远,他也在北大这样的名校遇到了很多优秀的老师,但高中时光在他心里打下的烙印是无法磨灭的。他对数学的兴趣,对师德的理解,就是从那个时候萌芽的。

  现在的朱小华非常忙,而每次他到浙江参加各种学术活动,都会想办法回家看看。他家在塘溪镇前丰村,水乡灵秀的环境,名人辈出的文化积淀,让他说起家乡,总会充满自豪:“最近几年回家,看到宁波经济发展快,不少熟人在办企业,而且农村环境越来越干净,民风也更和谐。”

  他对家乡的寄语是:“希望经济发展更快,人们的生活水平更高。”

  人生感言:这是一个科学很慢、技术很快的时代,年轻人一定要培养兴趣爱好,找到自己的天赋所在并为之努力,有些成功可能会来得很慢,需要长期艰苦工作,并且习惯坐冷板凳。

 
 
原标题:
编辑:陈珊云
来源:鄞州新闻网 19-05-14 09:33
纠错:1481280278@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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