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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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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雨

  阳光又一次眷顾甬城的早晨。我赶紧将换下的几件衣服放进水槽,趁着日光还停留的时候,将潮湿的物件一样一样地晒干,重新染上阳光的气息。归根结底,是受了上次连绵的雨的影响,太阳乍一露脸,好像捡了金子,格外想去拥抱和珍惜。

  自来水“哗哗哔”,我抬眼望向窗外。那棵从冬天里走来的樱花树,还不曾捎来萌芽的信息,鸟鸣声早已在其间婉转流连。从这扇窗看出去,这极平和、恬淡的日子里的剪影,因为一个确切的终止日期——搬到新居,忽然有了“有限”的设定。比起漫漫“无期”的阔绰,令人不由得想珍惜,在这剩余无多的日子里,多凝视,多停留。仿佛一位待字闺中的女子,婚期一定,单身的日子乍然间缩了水,随后的日子无疑是可期的甜蜜,同时也可能夹杂着其他未可知的因素,总之,因了“有限”,前后的生活状态与方式将呈现许多不同。

  这样的预期,唤醒内心深处的眷恋感,一点点被拉伸又复原。“前面”有限的日子是缓慢而富有弹性的,比如楼下,有几个老人可能在旧沙发里一坐就是一下午,在阳光下,捧着一杯红茶与邻居闲聊;附近,偶有麻将牌磕碰声不间断地传来。触目可及的是,三三两两的私家车停在小区道路两侧,中间留出狭窄得仅容一辆车行驶的路,行人紧紧巴巴地在其间穿过。仿若身居陋室,拥挤是亲密感滋生的一个条件,同时也是各种摩擦产生的一个原因,为人与人之间交集的产生提供更多的可能。若放在广阔的空间,拥挤被切换成空旷,同时,孤寂与距离感也可能不请自来。

  这样的交集是亲切的,回味无穷的。就像那天我曾见过的两只黑狗,它们从小区附近的巷道里蹿出来,互相打闹,大的端起一只前爪探探小黑狗的肩膀,小的应和着抬起爪子蹭蹭对方,不一会儿,一个追一个,龇牙咧嘴的,发出“嘤嘤”叫声,似乎“战争”一触即发,可这哪是真正的战争?我分明嗅到一股欢乐的气息在漫溢。

  畅想未来日子,在即将入住的新小区,怕是再难觅土狗的身影。而遥想的农村生活,曾离我们如此之近,亲切,自然,一切都刚刚好。就如土狗与土狗之间的情谊,野性之中又兼备柔和,这与宠物狗之间的情谊是迥然不同的:彼此怀着某种隔阂的高傲,在各自主人的召唤下,唯唯诺诺。与人类相似之处,“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可是,度又在哪里呢?

  回想我们曾想逃离的农村,是活跃在记忆中最抹不去的烙印,一如婴儿身上的胎记,书写着基因的密码,在时光与认知的更替中,被覆盖上一层层新的东西。

  没有一样事物能真正永久,珍惜便成了唯一的选择。一边向往新的,一边又在不断舍弃旧事物时充满迟疑,当那一层新事物愈加浓烈地包裹住最初的味道,“味蕾”似乎又出现了钝化,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与我们的思乡情愫如出一辙。小时候的饮食,旧时光里的庭院,走过的阡陌,弥漫着的乡土气息……如果从小便生活于城市,记忆中的各种味道则又会是另一番场景了。比如有一位同事见了土狗,就能吓得一激灵,避之唯恐不及。她是象山县城人,究其童年生活,与城里女孩如出一辙,她根深蒂固的概念与我的是全然不同的。

  我们走过的路,是一条条几无可能重复的线,各线条相互交叉,又彼此靠近,最终,往往是殊途同归。

  人总是那么矛盾,一方面急于远离旧有的简陋环境所造成的抑郁感,欲站在“云端”里品味另一种方式的新生活,另一方面,又在所滞留的情怀中沉淀遐思。

  眷恋着,怀想着,珍惜着,在每一个当下,品味阳光的温度,感受雨水的柔绵。

 
 
原标题:
编辑:陈珊云
来源:鄞州新闻网 19-04-12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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