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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书评书】扑面而来的泥土气息
——读陈冠学日记体散文《田园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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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甫

  闲暇时,分享婺江文学推送的米古撰写的作品《何人适踏露珠回》,被深深地吸引了,吸引我的不仅是他娴熟的手笔,更是对作家陈冠学的鉴赏与评价,让人回味无穷。

  陈冠学,1934年生。台湾师大国文系毕业,曾师从牟宗三先生。起初担任教职,并主持过高雄三信出版社。1981年辞去教职,次年搬到山野隐居30年。晴耕雨读,专注写作,并写下一本日记体散文《田园之秋》。

  《田园之秋》分为《初秋》《仲秋》《晚秋》三篇。详尽描述作者归隐田园之后的生活感触与实录,透过农村四周景物的描写,充分反映台湾本土所蕴藏丰富的美,是作者对朴实生活的向往和对昔日农村自然之美的讴歌。研读《田园之秋》,字里行间透露出这是一个自得其乐的文化人。在陈冠学看来,荒野更像一个纸上的概念,一个尚未被启用,仍保持着天地初始的朗朗原色。而他的文字一打开便是扑面而来的泥土气息。所以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陈冠学毅然辞去教职,带着一头牛、一条花狗、一只猫和两只鸡,“一家六口”归隐台湾的荒原,那里也是他幼时的故乡,守着两亩旱田,轮作旱稻、番薯、土豆、番麦等,瓜豆菜蔬,粗食淡饭,过起了自食其力的农耕生活。

  陌生的作者,情真意切的文字语调,在阅读中一点点勾勒他的喜好与轮廓,喜欢漫无目的地闲逛,发现一条深草蔽屏的小路,总有意料之外的惊喜。他对荒野更有独树一帜的理解,静听天籁之音。

  陈冠学是真正“田园将芜,胡不归”的现代版陶渊明,将赤脚深深地踩进泥土里。

  赤脚踩在田野上的陈冠学,梦与现实合而为一,平视周边的一切,展现一个心如止水的人。他静心做一个天地万物的旁观者,爱鸟但不养鸟,认为鸟是“老天养着供我欣赏。”他懂鸟,是真正的懂,随口呼鸟名,俨然一个博物学家。当鸟鸣入耳,“感觉自己像一根火柴棒,一下子被擦亮了。”那鸣声一声声将他擦亮又擦亮,擦得他心花怒放。他恨自己不能做一只鸟:“我要不是骨头太重,早飞起来了。”

  他有时会深夜独坐,喜欢听猫头鹰的叫声,叫一声,数一数,然后再叫一声,很有诗意,于是他干脆放下书,躺下,停了思维,一心沉迷于那鸣声所开出的深邃之境。不止对鸟,对一切事物,他都平心相待,顺其自然。对待梁上君子、屋鼠,他也秉承着彼此相安无事原则。深夜读书入神,忽听屋瓦响,“不用看壁钟,准是十时二十分左右,平常我是晚上十时整准备就寝,大概十时十分至十五分我就熄了灯,五分钟后它就攀岩走壁地溜进来了。有时地里的庄稼被老鼠咬了,他宽慰地理解:“这里原是野鸟野鼠的领地,怎能赶尽杀绝?好比大自然征收的一点点赋税,是堂堂正正的呢。”

  他潜心于躬耕农务之间,更体现出一个审美诗人的胸怀。美在他清净的文字下,闪着细琐的光。他喜独坐,听雨声之美,当暮色生于篱根屋角,“冬雨细,打在屋瓦上几乎听不出声音,汇为檐滴,滴在阶石上,时而一声,最饶韵味。灵感一来,文辞隽永、古雅自然流注笔端。他尊铃虫为诗虫。晨读听到铃虫鸣叫,总要弃了书本,只因“此君比书本还吸引人”。某年十月,偶然听到最后一只铃虫的微鸣,内心里一震,“这莫不是老友最后的告别”。真水无香,这种对生命万物细腻的共情与秉性,难道还不是一介走心的诗人吗?

  他笔下的美是自由自在的美。即便是最俗气的一棵草在他眼里也是妙趣横生。为此他特意开辟出一块地,把搜罗来的野草种子,种成草畦,像种菜一样辛勤浇水、施肥。不为别的,“只用来欣赏与思考。” 他是一个闲情逸致的文人。

  “走自己的路,让人家去说吧。”他的行为在旁人看来不可理解。荒野生活无疑孤独而贫乏,靠天吃饭,十天半月见不到一人。但在他笔下,充溢的是自由与亲近自然的快乐,丝毫感觉不到乏味与辛苦。当一个人对自己有了清醒的感知,外界的评价已伤害不到他,妄念熄灭,深居简出,这时真正的自我才得以呈现。荒野滋养着他的心灵。溪岸涤足,常常迷而忘返。青草香要嗅个半饱才回家。农活完毕,在小溪里痛痛快快洗个澡,然后提着衣服裸身走回去。他完全重回到了一个孩子的状态。

  随着阅读的深入,眼前总是浮现依稀光景:一屋独坐荒野,上有星光漫天,下有遍地虫鸣。一灯如星,萤火虫绕着一个笔耕的身影飞舞,一圈,又一圈,事实也肯定了他对写作生活的选择,在荒野,他拥有了“宝贵而充分的闲暇,享受着悠美的生活。”

  读至最后,掩卷沉思,深悟这本日记是一首物我两忘的田园赞歌。

  “隐居田园三十年。”他以身体力行实现了一个人在大地上的“诗意的栖居”。

  他是自己文字的身体力行者,如果不是出于彻底的内省,隐居只会变成一种时髦姿态,使亲近自然流俗为一种矫情,而陈冠学的隐居,自始至终,都不是故弄玄虚,而是赤脚走回一蔬一饭中去修书。

  他自始至终都是最清醒的一个。安贫乐道,为纯净而完整的自我,践行着庄子的“天人合一”。

  “总是要历尽百拽和千回,才知情深意浓,总是要走遍千山和万水,才知何去何从……” 陈冠学在田野上找到了自己心中最真的梦。《田园之秋》所提供的是一个文人的生活境界与梦想揭示,透过《田园之秋》让人感知人与自然的和谐融合。

  这本自传,总是泛着淡淡清香,似也沾染了田园之秋的静谧,仿佛昨夜星辰,让人久久回味,不愿释手。

 
 
原标题:
编辑:陈珊云
来源:鄞州新闻网 19-02-05 10:25
纠错:1481280278@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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