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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弦独奏】过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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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云

  岁末年初,人们总喜欢总结过去、展望未来。回望自己走过的五十多个春夏秋冬,竟然已留下长长的深深浅浅印痕。

  18岁,我高中毕业参加工作。一个学生初入社会,顿时感觉心理落差巨大。那时性格内向,不善交际,也最烦人与人交往中各种客套与心机。小时候的理想是做一名火车司机,那时的理想已变成做一个受人尊敬的技术权威。于是就埋头学技术,尽可能在最短时间把技术学到手。那几年,从初级电工到三级电工到高级电工,什么都想学,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然事与愿违,技术的积累不可能一蹴而就,总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却又无处可使,脾气变得急躁难安。每到暮色降临,在斗室昏暗的灯光下,一遍遍抄写王蒙的小说《青春万岁》中的序诗安慰自己:所有的日子都来吧/让我编织你们/用青春的金线/和幸福的璎珞/编织你们……所有的日子都去吧/在生活中我快乐地向前/多沉重的担子我不会发软/多严峻的战斗我不会丢脸……青春的日子就在这样的煎熬中慢慢度过。

  28岁,我因伤致残康复两年后重返工厂上班。那时,领导安排我去厂工会,工作相对清闲,需要克服的最大困难,还是生活上的自理能力。早餐、中餐去食堂吃,晚餐自己解决。为图省时省力,基本就是煮面:水开,放波纹面,再加盐、味精,搅拌一下即可。菜呢,一周的前两天,有家里带来的咸齑炒肉丝、天菜心烤肉等,后几天就只能用咸鸭蛋、真空包装榨菜凑合。晚间的时间比较自由,单身宿舍没有电视,更没有电脑,唯一的消遣就是看书,路遥《平凡的世界》、张贤亮《绿化树》、陈忠实《白鹿原》等,都在那些年读过。除此之外,还经常借阅一些电气知识专业类刊物,以及兴趣爱好《武当》《中华武术》《集邮》等。读文学作品令人充满想象,钻研电气知识学无止境,沉湎兴趣爱好其乐无穷,充实了每一个寂寞的夜晚。那样的生活一过就是十六七年,偏僻而简陋的工厂生活区让我食能果腹,居有定所,心有所挂,归有所依。在这一方自由的空间里,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安然自在,陶然其中,优哉游哉,不乏其乐。随着改革开放加速度发展,社会深刻变革,人们心思活泛,有人良禽择木,跳槽离厂,从此过上富裕生活;有人把握商机,经商下海,赚得盆满钵满……而我没有别的选择,心无旁骛,独守一隅。晨起练练气功,晚间读书写作,无欲无求,无意中沉淀积累,也有不少收获。

  38岁那年,我做了一次大手术。那年因为伤残的下肢疼痛难忍,去医院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我的腰椎骨折后重度畸形,中枢神经受压严重。主治医生建议我尽快手术矫正。为我主刀的是位蜚声中外的脊椎外科教授,他制定的手术方案比较复杂:手术分两次,先从前面腹部一侧开刀,通过腰椎前路把畸形的椎骨打断,在大腿骨上钻孔穿过两枚钢钉,挂上18公斤重的砝码做牵引,目的是将变形的脊椎尽量拉直,半个月后再从后背开刀,做腰椎减压、内固定手术。两次手术后,我身体极度虚弱,康复期也比较漫长。好在一切苦痛终究都已熬过,我用平和的心绪接纳一切,新的生命旅程重又在家人呵护、朋友关爱中静静地开始。

  48岁人到中年,新的工作单位搬迁至市郊,残疾车单程要开近半个小时。那些年,处理工作上的事务早已游刃有余,没什么压力,每天需要面对的最大挑战,反而是上下班路上的种种不便。残疾车只有一个顶棚,四面透风,三九严寒即便是雷锋帽、口罩、围巾、护膝全副武装,还是冻得浑身麻木僵硬;三伏酷暑则戴上遮阳帽、穿起长袖衬衫避免日晒引起皮炎。数年来,我车子抛锚“插过蜡烛”,路遇疯狗开足马力夺命狂奔过……好在这一切终究都已成为昨日往事。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一晃就过了知命之年。回望来时路,有喜有忧,有满足有遗憾,终于渐渐明白:过去的日子,无论再苦、再累、再难,只要是努力过、奋斗过、坚持下来的日子,都是值得回味的好日子。

 
 
原标题:
编辑:陈珊云
来源:鄞州新闻网 19-02-03 14:57
纠错:1481280278@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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