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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伞爷爷”暖心故事 引发的善举问题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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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要成为孕育善举的沃土,而不是考验善举的沙漠,因此需要打通各种机制,让善举顺畅运行。鄞州具有相赒相恤、仁义慈爱的思想和善行的长久积淀,这个文化传统在当今依然展现出强韧的生命力,希望它在植入更多的现代观念、法治要素和专业精神后,能够有力地振兴,为地方贡献更具人文关怀的软实力。

  在国际劳动节当天,一个“撑伞爷爷”的暖心故事吸引了人们的眼球。一位老大爷守在阳台上,撑着两把伞为楼下邻居的衣物挡雨,直到楼下女主人赶来收完衣物。这种敦亲睦邻的善举把人们又带回到里弄墙门或者乡里村社时代的氛围中,因而被全国主流媒体广泛传播。于鄞州而言,义乡的声名在一件小事中又得到印证。

  实际上,随着民间财富的积累和社会环境的宽松,近年各种善举的报道已不鲜见,风俗向上的流变趋势已成气候。同时,大量涌现的善举也无法避免被功利欲念异化的规律,出现了一些畸形的变体。面对现实,乐观者以为善举足以撑起社会,神州尽可尧舜,人人献出一点爱,世界变得更美好;悲观者慨叹世风被市场败坏,农耕时代和熟人社会的淳朴观念一去不复返,如今的任何善行都仿佛是精致的赝品,脱除了唐风宋韵,浸透着功利算计。

  善举是什么?确实是需要时时追问的问题。对问题的回答,则不是一个定义,而是一系列小问题的拆解。

  一、善举要解决什么?

  善举要解决什么?这是善举的功能和意义。概而言之,善举试图将一定的资源由相对优势方、宽松方转移到相对劣势方、紧缺方,而且不需要足够的对价。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社会有奉行达尔文主义的倾向,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如果不加抑制,无法长远发展。市场之道,讲究供求关系下的等价交换,它利用人们的功利心调动资源运行,是现代社会的整体效率之源,但是有失灵的盲区,也有弱势者因为缺乏足够的交换筹码而难以发挥潜能的弊端。善之道,不循上述两道,以看似逆势的资源运用,解弱势之困,补市场之缺,有损有余而补不足的意思。因此,从社会整体而言,善举的意义不在于资源的移动,而在于移动的方向,社会福利的总量或者公正的厚度由此提升。进而言之,善举可以是慷慨,但绝不是挥霍。善举是资源配置的必要补充方式,但是冀望其登堂入室,占据主要席位,过于乌托邦。

  二、善举有什么动机?

  善举需要什么动机?看似不成问题,实则聚讼不断。极端者认为急公尚义之士当无欲无求,义利两端如鱼和熊掌不能得兼。如此诛心,天下一善难求。社会学的理论揭示每个人的行为其实都在追求一个“报”,人无论生活在东方还是西方社会,处于庙堂还是江湖,都做不出弃绝动机毋求回报的“裸”行为。

  善举所追求的“报”,即使不完全列举,也可举出几个大类。比如“利”报,把善行作为一笔投资,急时索还,或者等被助者发迹时一本万利。“情”报,以善行求情感回报,有人几句感恩的话便觉足以慰心,也有人见受助者漠然便恶语相向,行为同构,肚量各异耳。“名”报,凭善行赢得注目,珍惜名声如同爱护羽毛。不过“不要钱原非易事,太要好也是私心”,有人广做慈善,却不愿接济患难亲友,大约有些太过爱名。还有人以善名为桥引,广结人脉,厚积商誉,最终变现,“名”报为表,“利”报为里。更有人欲以善名掩饰财富的来源不正,机关算尽太聪明。“果”报,做善举以积阴功,因为“善恶报应,一定之理”(经元善语),所以以此趋福避祸。“信”报,行善举以践行信念,善行本身就成为善行的回报。有人道德戒律使然,奉博爱精神或者行恻隐之心;有人世界观使然,高攀龙说“凡吾为德于人,非其人之报也”,因为其主张万物一体;有人社会责任感使然,现代社会如此通达之人也很多。

  形形色色的动机存在,说明在善举的判断上持一种道德洁癖的观点,反而不必要地限缩了善举的主体和来源,从而限缩了善举的格局。善举的判断仍要以社会客观的标准为主,适当排除部分主观上过于逐利或者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

  三、善举靠什么支持?

  善举靠什么支持?回答不能是孤零零的“信念”。社会要成为孕育善举的沃土,而不是考验善举的沙漠,因此需要打通各种机制,让善举顺畅运行。“彭宇案”的风风雨雨说明如果法制为善行设置了悬疑,则会截断万千股清流。善行者要依赖基本的民法机制保护自身,安置家人,避免纷争。善行者需要被成熟的社会舆论适度赞赏,也需要被宽容的社会舆论适度包容。善行者再无欲无求,也不希望与人方便,自己却越加不方便。

  现代社会身边的点滴善行固然是可贵的,但是尺度大、组织强、专业性的公益慈善才是善举得以广覆盖、长时段、根本性解决问题的主战场。对于这类组织,领域的界定、对象的确定、资源的募集调配、效果的评估以及腐败低效的防范,既需要专业化的设计,又需要制度化的保障。汶川大地震至今10年间,公益慈善事业快速发展,2016年首部《慈善法》的实施,为我们打开了视野,也奠定了前行的基础。今后,本土的实践结合全球互联网时代的新经验,将为慈善模式的演进和法治的完善提供不竭的动力。而传统的智慧,例如延续八百余年的江南范氏义庄在目标限定、决策监督、政府关系等方面的老到处理,仍然给今天以启迪。

  鄞州地理条件在前现代社会是发展的短板,农业产出不多却灾害频多,但是逆境之下也造就了相赒相恤、仁义慈爱的思想和善行的长久积淀。这个文化传统在当今依然展现出强韧的生命力,希望它在植入更多的现代观念、法治要素和专业精神后,能够有力地振兴,为地方贡献更具人文关怀的软实力。

  (作者为区委党校教研室主任)

 
 
原标题:
编辑:施嘉浩
来源:鄞州新闻网 18-05-15 14:20
纠错:1481280278@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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