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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书评书]生命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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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淑萍

  秋天,一外地的网友专程从江西赶来,去山中祭奠原“81890”月湖老年网总版主蔡明明。此时,行道中仅有木槿花开放,于是,采撷几枝,放于逝者墓前,以表哀思。木槿花,明丽、朴实,朝开暮谢。此情此景,触动了诗人蔡峥峥。他想起胞姐生前也爱木槿。姐姐的一生,虽然饱经残疾病痛折磨,但从未失去对生活的信心。于是,他写下了诗歌《木槿花》,一声叹息“花很美 带着生命的气息/这是我们的全部”。

  生命是美的,尽管有这样那样的缺陷。“她矮小残疾的身体,不平衡的双脚行走时的身姿,在我眼里,有一种入心的疼和骄傲以及对我们家族的自豪。”这是诗人眼中的姐姐。蔡明明小时候因一次意外致残,体弱多病,但是,她热爱生活,不屈服于命运。她品学兼优,曾是浙江省的高考状元(因身体原因未被录取)。后来,她又办起四明眼镜厂。退休后投身“81890”的志愿者活动。10年来,她致力网站的运营,传播文明,且组织、带领网友参加公益活动。她孑然一身,怀揣一颗善良、悲悯之心,对一些生活在底层的边缘人物,常常伸出援助之手。但是,73岁这年,病魔无情地夺去了她的生命。她喜爱文学、摄影,在病中,整理、完成了34万字的自选文集《棠棣花开诗文集》,里面有读书笔记、哲思小品,还有散文随笔、摄影作品等。关于老屋“后田园”的回忆文章,清新恬淡,如诗如画。而像《盛开的木瓜花》《大阿哥》等书写那些历史长河中平民命运的怀人记事的散文,让人感触尤深。她爱花,尤其是棠棣花。“尽管山野小花不美亦不香,很少有人会去注意,但她仍顽强地扎根在山坡、田埂和危岩旁,自得地在四月的阳光下怒放,并不介意是否有人欣赏,总是如期地花开花落,为山野增添一抹生命的亮色。”她写花,何尝不是在自勉。她以自己的一生和文字,彰显了生命的可贵和魅力。

  蔡峥峥喜读书、写作,跟小时候姐姐的启蒙不无关系。孩提时候,几个弟弟总是缠着姐姐讲《水浒》,讲故事,听得累了才睡去。在后田园,姐弟一起玩蟋蟀,捉蜻蜓、飞金龟子,对大自然的点点滴滴无限热爱。姐姐自强不息的人生态度,自然影响到了几位弟弟。而对蔡峥峥来说,因为爱好文学,和姐姐之间更有一种相知、默契。

  整理姐姐的遗物,在电脑里,蔡峥峥发现了自己这几年的诗稿。这些年,他只是兴之所至才提笔吟哦,随写随丢。但是,姐姐却为他悉心保存。手足之情,感人肺腑。于是,他决定出版一本诗集来纪念姐姐,诗集的名称就是《木槿花》。

  诗中的第一辑,大多为缅怀亡姐的新作。斯人已去,睹物伤情。天井中的花草,靠近阳台的那把伏尔泰式的藤椅,那满屋子的藏书,那本遗作《棠棣花开诗文集》,无不引起诗人的伤感。“阳光一遍遍走进 风很轻/藤椅很满足”“后来姐姐匆匆走了/我永远失去了一道风景”。 “今后轮到我痛/轮到我无所适从”“棠棣花又开了/姐复活了/多少亲友欢欣/亲切如耳语/芬芳又亮丽”。朴素的诗行里,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他又重新用诗的形式改写了姐姐的散文随笔《盛开的木瓜花》《寒梅盛开了》。后面则附了几首缅怀祖母、父母的旧作。蔡峥峥的亲情诗歌,大都为悼亡之作。对亲人的思念和追怀,他很少像一般人那样,涉及大量的生活细节,而是精心提炼,把对生活的洞穿和痛楚浓缩于意象中,充满张力。“父亲像一口井/深深陷在地下/吞下无数的砸打/生命之水/只有被吊走时/才见天日”。那种崇敬、愧疚、体谅之心是如此沉重。写清明祭扫,着力点却是墓前的花:“昂首璀璨/这是父母的灵光/闪烁在曾经落难又贫穷的日子里/在今天阴阳相隔的世界里。”

  受姐姐影响,诗人从小就热爱大自然,怜花惜物。在《木槿花》中,大部分诗歌写的是自然现象,是故乡风物和异地风光,极少部分是哲理诗。星空、日食、新月都成为诗人歌吟的对象,四季的轮回时时触动他敏感的心。而故土乡情,让诗人如此依恋、痴迷。“女人在云端之间捣衣/男人在山水间行走”“生我养我的故乡神秘山岗/把我高高地托起托起/一切都在脚下”。在《丹山赤水》中,他写了深山峡谷、悬崖、流水和吐着新叶的古老的香榧树,但突然笔锋一转,“人们来这儿游山玩水/没有谁知道/一个抗日县长曾在这儿弦歌不绝。”顿时,把人带入历史的场景和深思之中。

  文字,能够抵抗遗忘。蔡明明通过《棠棣花开诗文集》,留下了一个普通人在历史长河中的点滴。而蔡峥峥,通过《木槿花》,表达了他对姐姐的文化和感情的双重怀念。生命如花,虽短暂,有了文字,有了别样的光华。

 
 
来源: 17-10-16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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