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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往事】历史画卷中的夏收夏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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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休日行走在老家小门的土地上,一阵熟悉的风吹来……喔!又将“双夏”了。盛夏时节故乡风的味道是我忘不掉的记忆,暑热中会夹杂着一丝清凉,尤其是稻黄起北风时。这时的清凉中蕴含着稻谷成熟的厚重气息,还有大地在稻子将要熟透时通过空气传递出来的泥土的芬芳。

  “双夏”,就是江南农村传统意义的夏收夏种,即集收割与插种在同一个农时的劳动。由于季节性强导致时间紧,再加上浙东沿海易受台风侵袭,故又称“双抢”。“双夏”是一年中农业生产任务最重,劳动强度最强,同时也是农民最辛苦的季节。

  我曾参加过数年集体经济时代的“双夏”劳动,虽然不能算正劳力,刚开始时劳动一天记四分工帐,比妇女正劳力五分还差一分,而男子正劳力一天记十分,俗称“一工”。我的劳动内容主要是跟在妇女后面割稻、拖草、拔秧、种田,而男子正劳力劳动内容主要是打稻、出稻桶、挑谷箩头、拖谷箩头,还有依靠耕牛配合的耕田、拖高头、耙田这些重活、苦活,当然也包括割稻、拔秧、种田等。

  “双夏”第一次去割稻,我们新手拿着崭新的沙尖下田,但新手割稻,逃不过第一关叫“抲毛蟹”。下田割稻没割几株稻,大多会被沙尖割破手指,往往割破的多是小指或无名指。“唰”地沙尖一滑,一阵钻心的疼,刀尖割到手指上,我立刻沙尖一扔,“哇哇”大叫,用右手捏住淌血的手指。田头有“赤脚医生”,跑过去用双氧水清洗伤口,撒上消炎粉,再用沙布包扎。碰到大人,伤得厉害一些会说“抲到老毛蟹了”。因为沙尖是毛口,农村用“抲毛蟹”来形容。凡是当年参加过割稻农活,没有几个能顺利过关。至今,我的小指上仍有割稻留下的伤疤,成为永远的纪念。

  负伤后,什么活也干不了,被大人一顿埋怨,“磕倒当礼拜”在家休息,中午时去农忙食堂打些饭菜。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稍成熟一些,吸取了教训,不再发生“抲毛蟹”的事了。

  那时的“双夏”多靠人力收种,农时又长,割稻时经常遇台风来袭,割倒的稻子不及时脱粒,天气炎热,稻谷就会在田间发芽烂掉,于是抢收的事常有发生。台风一连几天,遭水的谷子没法晒,放在生产队仓库又会发芽,只得堆起柴火,在大土灶上架上大镬炒,费时且工效低,还常常炒焦。后来有了机器烘干,效率大增,但成本很高。

  一边忙收割,一边忙种田。往往为赶时间,农田里的稻草还未拖完,生产大队的抽水机就“突突突”驶来,因为生产大队有上千亩水稻田,通常只有两台抽水机,因此抽水任务也很重。抽水机往埠头一靠,机头“吼吼”地喷起一道喘急的水流。抽水机灌满田水,手扶拖拉机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耕田。白天来不及,晚上开夜工轮流耕。手扶拖拉机也因连续作战而过热趴下,更不用说人了。

  那边耕田,这边拔秧。拔秧来不及,还要开夜工拔夜秧和开早工拔早秧,晚上拔到八九点钟,已是满天星星。拔早秧,早上四点多就起床了。

  好在当时“双夏”有“各行各业支援‘双抢’”的号召,人财物向农村一线倾斜,机关干部、供销社、部队官兵都派人来支援抢收抢种。当然更多的是像征意义,主要还是靠生产队社员自力更生完成收种任务。

  插秧的农活时间也紧,每个生产队必须赶在立秋前完成插种,否则立秋后插秧,会影响产量,公社、大队干部就会催种。我也多次参加过插秧劳动,插秧时必须把拔好的秧苗挑到田头,按照拉好的种田绳,相对均匀地把秧撒在田里。插秧同样是一项苦活,标准田二亩半的水田,六株种一行,约有六十多米长,面积有一分田,一般要一个多小时,弯着腰左右中间各两株。种得快的人,把拔得好的秧苗都撩去种了,秧苗不够时,种得慢的人无苗可插,只能干等;若是秧苗过多,你的田领上满是秧把,本来就慢,忙着转移,就会更慢。等别人帮忙扔秧苗,一个个秧把溅起的泥水,弄得满身都是。插秧技术好坏,明眼人田塍上一站就能看出来,大多情况下,速度快的人,秧也插得好,不深不浅,而且横竖笔直整齐,郁郁葱葱般似乎已扎根。有的人种得深,俗称“陷大”,比人家低一截;种得浅的人,若田水深,风一吹,秧苗就会浮起来,俗称“僵膏黄鱼”,这两者都会影响水稻生长。

  收种后,也意味着“双夏”结束了,农活进入田间管理阶段,耘上头番田后,生产队为慰劳辛苦了一季的社员,会以队为单位举行一次大会餐,不论男女老少均可参加。说是会餐,其实菜也十分简单,猪头肉、咸烤头、油焖茄子,再加一些汤汤羹羮之类,再从代销店弄来几埕黄酒,唯一可以放开肚皮吃的是刚收上来的喷喷香的新米饭。这在物质生活匮乏的集体经济时代,已经是很不错了。

  当年的夏收夏种,乃是一幅浙东农村的风情长卷画。

  -石志藏

 
 
来源: 17-07-17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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